今年4月，雲南咖啡產業被「咖啡豆滯銷」的傳聞籠罩，一度讓咖農和業界感到不安。然而事實究竟如何？普洱主產區僅剩3000至4000噸咖啡豆，其中還包括部分品質不佳的豆子。真正優質的好豆依然供不應求，質量才是這場風波背後最令人擔憂的問題。本文深入普洱實地探訪，梳理小粒咖啡豆的報價走勢、滯銷傳聞的來龍去脈，以及中間商與咖農在這場價格波動中的真實處境，並對話「咖啡瘋子」劉明輝，還原雲南咖啡的現狀與未來。

4月的雲南咖啡產業，仿佛經歷了一場從天堂到地獄的過山車。被「咖啡豆滯銷」的消息所籠罩，咖農與業界一度陷入恐慌。然而到了4月底，統計數據顯示，主產區普洱僅剩3000至4000噸咖啡豆，其中還包含部分質量較差的豆子。

「真正品質優良的咖啡豆依舊供不應求。」咖啡豆「被滯銷」的背後，質量問題反而更令人憂心。

在這一輪價格下跌引發的風波中，損失最爲慘重的其實是中間商，而直接種植的咖農仍然保持了收益。

今年受巴西咖啡增產影響，供需平衡被打破，國際咖啡價格高開低走屬於正常現象。但隨着農村勞動力不斷轉移，種植成本上升，未來咖啡豆價格有可能持續高位運行。

普洱咖啡樹蔭之下，4月裏最不美好的故事，便是「咖啡豆滯銷」的傳聞。

被譽爲「咖啡瘋子」的雲南愛伲集團創始人兼董事長劉明輝。

整個4月，雲南咖啡產業都被「咖啡豆滯銷」的傳聞所籠罩，並一度引發咖農和業界的恐慌。而就在一個月前，雲南咖啡還像寵兒一般，受到星巴克、雀巢以及部分遊資的追捧。一月天堂，一月地獄。4月底，記者深入普洱市實地探訪時，普洱市咖啡辦的一位工作人員還接到朋友來電，詢問今年咖啡豆是否滯銷以及明年的行情。那位朋友去年剛剛種下500畝咖啡樹。

4月12日，雲南省咖啡行業協會通報了雲南咖啡主產區的調查情況。調查顯示，2011年雲南咖啡豆產量達5萬噸，今年預計將達到6萬噸，但價格卻下降了近三分之一。初步統計，當時普洱、保山、版納等主產區還有2萬多噸咖啡豆尚未被收購。但僅就普洱產區而言，普洱市咖啡辦工作人員高應敏告訴記者：「目前統計還剩下3000至4000噸，這其中包含了部分質量不好的咖啡豆。」普洱咖啡究竟怎麼了？

「好咖啡仍然供不應求」

通常來說，構成滯銷的最大特徵，是售價等於或低於成本。當時，普洱市咖啡豆收購價維持在20元/公斤左右。雲南省咖啡行業協會的調查數據顯示，雲南咖啡種植的生產成本在每公斤13至15元，當收購價在15元/公斤以上時，種植戶仍有一定利潤空間。

而在普洱當地收購的幾家咖啡企業，仍在持續接收咖農的咖啡豆。作爲普洱地區最大的買家，雀巢在給本報記者的回函中表示：「2012年，雀巢在已超額完成本年度咖啡豆採購計劃的情況下，進一步增加了收購量，今年總收購量約爲1萬噸。」據了解，雀巢在去年收購量的基礎上再增加了2000噸，並計劃未來5年內繼續擴大採購量。

作爲星巴克的原料提供商，「滯銷」傳聞一出，雲南愛伲集團創始人兼董事長劉明輝也在其微博上表示，將以優質優價收購全雲南咖農手中質量過關的咖啡豆。劉明輝在接受本報記者採訪時說：「假如目前市面上還有1萬噸咖啡豆，仍然不能滿足愛伲在歐美和加拿大的訂單，但眼下卻很難買到好的咖啡豆。」

咖啡豆「被滯銷」的背後，質量問題才更讓人心憂。

「真正好質量的咖啡豆仍然供不應求。」劉明輝表示。雲南省咖啡行業協會副祕書長李功勤也認爲，由於連續十年價格上揚，質量好的和質量差的咖啡豆都能賣掉，導致咖農和咖企忽略了對質量的控制與把關。

「損失最大的是中間商」

據了解，雲南市場咖啡豆的收購價均按照紐約咖啡期貨交易價格制定，同樣作爲小粒咖啡，其價格行情遵循哥倫比亞咖啡豆的價格走勢。

國際咖啡組織網站數據顯示，2003年哥倫比亞咖啡豆價格降至2000年以來的低谷，全年平均價格爲48.34美分/磅，此後價格開始上行，到2011年一度漲至244.64美分/磅，達到歷史高點。

劉明輝分析認爲，咖啡的正常價格應保持在150美分/磅。前幾年咖啡產量一度偏低，2009年至2010年咖啡儲備消耗較多，2011年爲了填補儲備量，咖啡豆需求增加帶動了價格上漲。此外，2011年咖啡重要產區巴西遭遇氣候小年，導致咖啡豆減產至4300萬袋（60公斤/袋）。而2012年正值巴西氣候大年，咖啡豆增產1500萬袋，全年達5800萬袋，創下歷史高產。

去年咖啡國際價格出現歷史罕見的大牛市，去年4月，咖啡價格迎來近30年來的巔峯，雲南市場現貨交易價達到41元/公斤。與之相比，目前的咖啡豆價格幾乎腰斬。而今年大部分咖農誤以爲價格走勢還會與去年相同，在咖啡豆該出售的時候惜售，卻始終沒有等到意料中的價格上漲。

另一方面，有中間商在此過程中囤積了不少咖啡豆。據了解，去年9月至12月，咖啡豆收購價在25至30元/公斤，而中間商當時的漿果收購價已達4至5元/公斤，按照7公斤咖啡漿果生產1公斤咖啡米的比例，當時咖啡米的成本價已達28至35元/公斤。「由於後期價格下跌，今年的咖啡風波中損失最爲慘重的還是中間商，而直接種植的咖農依然是受益的。」劉明輝說。採訪中，幾名業內人士也證實了這一說法。

而且，由於儲存條件有限，加上未及時加工處理，導致囤積的咖啡豆發黴。更有甚者，去年的高價使部分咖農和出口企業只顧追逐眼前利潤，將2、3級咖啡次品混在1級豆中出售，導致咖啡豆質量不過關。

「今年受巴西咖啡增產影響，供需平衡發生變化，國際咖啡價格高開低走是正常。市場瞬息萬變，但隨着農村勞動力的轉移，種植成本提高，未來咖啡豆價格再降到120美分/磅也是不太可能的，價格有可能會保持高位運行。」談到未來咖啡價格走勢，劉明輝如此表示。

咖啡人

高原上的咖啡聖徒

從普洱市區出發，驅車駛向叢林深處，沿着「千迴百轉」的山路，經過大約兩個小時車程，便能到達一個叫做曼中田的村落。在這個距離國界線100多公裏的地方，生長着一款品質接近藍山的咖啡豆，世界巨頭星巴克將這裡作爲原料供應基地。而這座曼中田咖啡莊園的主人是一位地道的愛伲人，他叫劉明輝，也是一位地道的「中國牛仔」。

劉明輝，黝黑的皮膚，健壯而結實，永遠的T恤加牛仔褲，即使在會見星巴克全球總裁的時候他依然這副打扮，而對方正是欣賞他這樣的率性與坦然。

1993年，劉明輝從政府部門辭職下海，在滇池路上開起了一家具有民族風情的飯店——愛伲山莊。如今，他名下擁有6家飯莊、2個咖啡種植基地、2個咖啡加工廠、4個牧場和一個牛肉屠宰加工廠。從1997年開始，劉明輝就踏上美國，在那裡銷售中國咖啡。從某種意義上說，雲南咖啡走向世界，劉明輝是其中一個不可忽視的節點。

劉明輝在媒體上的形象，永遠都戴着他那標誌性的西部牛仔帽。他給自己的定位是「牛仔」，他給自己貼的標籤是愛伲咖啡人，他說，「愛伲，因爲愛你而存在」。

一談起咖啡，劉明輝就如同被激活了一般，滔滔不絕、情緒激動，甚至不容別人打斷。爽朗的笑聲和激昂的情緒特別具有穿透力，旁邊的人會瞬間被感染。對於部分咖農摻假導致普洱咖啡品質下降，劉明輝頗爲氣憤，他說：「那等於慢性自殺，沒有人能夠永遠騙人」。他就是這樣一個具有「牛仔性格」的性情中人。

他說：「接觸過我的人都會很喜歡我。」率性中透露出了一股中年男人的可愛。他有一個綽號叫「咖啡瘋子」，但他並不忌諱這樣的稱呼，反而津津樂道。他的團隊多是年輕的海歸派，大家率性隨心，更多的是因爲欣賞他而決定追隨他。

47歲的劉明輝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微博控，他每天活躍在微博上和衆多粉絲交流有關咖啡的種種，他甚至在微博上賣起了咖啡。在微博上賣咖啡的董事長，劉明輝或許算是第一個。他在微博上給自己貼的標籤是「旅遊、自由、電影」。現實中的他，崇尚自由，喜歡世界各地到處跑，也正是因爲這樣，一個咖啡聖徒將雲南的咖啡帶向了世界。

本報記者 鄭麗紅 見習記者 方豔/文 本版圖片：本報記者 李進紅/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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