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語:本文深入剖析玻利維亞精品咖啡的復興歷程,從產區地理條件、歷史發展瓶頸,到羅德裡格斯家族推動品質革新與小農扶持計畫,並聚焦於具代表性的爪哇與瑰夏品種,帶你從風味特徵到處理技術,全方位認識這座南美高海拔產國的獨特咖啡魅力。
在南美洲內陸高地國家玻利維亞,精品咖啡的復興之路與羅德裡格斯家族緊密相連,特別是該家族代表人物佩德羅·羅德裡格斯,被視為帶動玻利維亞咖啡產業崛起的重要推手。其名下莊園所產出的瑰夏品種,曾在國際賽事中獲得極高評價,日本選手Miki Suzuki更憑藉該莊園瑰夏,在2017年世界咖啡衝煮大賽中榮獲亞軍,使玻利維亞咖啡再次躋身國際精品市場舞臺。此外,業界近期杯測了羅德裡格斯家族旗下兩款特色咖啡:採用可可日曬處理的爪哇品種,以及明日太陽計劃中的水洗爪哇鐵皮卡,皆展現出驚艷且獨特的風味層次。
提及玻利維亞的佩德羅·羅德裡格斯(Pedro Rodriguez),在精品咖啡圈幾乎無人不曉。他不但被譽為該國咖啡復興的關鍵人物,更獲得多個國際知名精品咖啡品牌青睞,例如知識分子(Intelligentsia)每年均積極爭取採購其生豆。不僅如此,日本選手Miki Suzuki在國際賽事中以佩德羅旗下莊園的瑰夏脫穎而出,先在日本賽事中奪冠,再於2017年世界咖啡衝煮大賽中拿下亞軍,充分展現玻利維亞高海拔咖啡的潛力。業界也特別針對羅德裡格斯家族出品的爪哇品種進行杯測,其酸甜平衡與奶油般的滑順口感,令人印象深刻。
玻利維亞是南美洲內陸國家,與巴西相鄰,地形涵蓋安第斯山脈的高聳山峰至廣袤鹽沼平原,全境平均海拔超過3000米。首都蘇克雷雖為法定首都,但政府機構實際位於海拔超過3600米的拉巴斯,為全球海拔最高的首都。這樣的高海拔環境本應為咖啡種植帶來天然優勢,然而由於多重限制,玻利維亞咖啡產量長期偏低,僅約22.3萬袋(每袋60公斤),在全球市場中屬於小產量產國。
產量低迷的原因多方面。首先,運輸基礎設施落後,咖啡種植區多位於偏遠山區,道路險峻難行,尤以北央葛斯公路(North Yungas Road)最為險惡,該路段被稱為「死亡之路」(El Camino de la Muerte),因山路狹窄、懸崖峭壁且缺乏防護欄,加上頻繁的霧天,每年造成大量車禍,嚴重影響咖啡外運效率。雖然政府近年逐步投入改善,但挑戰仍存。其次,該國人口僅約1050萬,且多數居民生活貧困,許多農民因種植古柯葉(用於製毒)收益更高、風險相對可控,紛紛放棄咖啡種植,甚至廢耕。古柯種植亦對土壤造成嚴重傷害,不利於後續作物生長。再加上2013年葉銹病大爆發,短短一年內造成玻利維亞咖啡產量銳減50%,成為其咖啡產業長期低迷的另一大打擊。
回顧玻利維亞咖啡的發展歷程,1880年代其生產規模曾一度龐大,主要集中在拉巴斯以北的大型農場。然而到了1991年,政府雖推出鼓勵原住民種植咖啡的計劃,卻未重視品質提升,同時因古柯葉利潤是咖啡的數倍,導致農民紛紛轉向種植古柯,甚至拋荒。2000年代初,美國曾有意援助玻利維亞農業,但因該國政府持續支持古柯種植,雙方關係惡化,援助計畫受挫,許多咖啡發展項目被迫中斷。直到後續在美國國際開發署(USAID)支持下,部分如COE(Cup of Excellence)的競賽才重新啟動,並在2004年成功舉辦,當年即有13支精品豆杯測超過84分,冠軍更獲得90.44高分,推動生豆價格上揚。
不過,2009年後玻利維亞因政治因素未再參加COE競賽,2013年的葉銹病疫情,再加政府長期古柯政策,使玻利維亞咖啡產量在過去十年間大幅下滑逾70%,從昔日潛力產國淪為小規模生產國。2018年雖與中國簽署咖啡出口質檢協議,但2019年的政變與動盪,再次讓出口與產業前景蒙上陰影。
玻利維亞的咖啡種植多以小型農場或合作社為單位。由於1991年土地改革後,大地主數量銳減,目前全國約有23000個咖啡種植家庭,每戶平均耕作面積僅1.2至8公頃,屬於典型小農經營模式。主要產區為央葛斯(Yungas),佔全國產量的95%,種植海拔介於800至2300米之間,採收季為每年7至11月。該區位於安第斯山脈東麓,被廣大原始森林覆蓋,不僅是玻利維亞歷史最悠久的咖啡產區,也是全國海拔最高的咖啡種植帶之一。拉巴斯即位於此產區西部。另外,聖克魯斯與貝尼也有少量咖啡種植,但因地勢與海拔條件限制,高品質咖啡比例偏低。
在推動玻利維亞精品咖啡復興的過程中,羅德裡格斯家族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。自1986年起,該家族便致力於咖啡種植,面對政策限制與自然災害的雙重打擊,他們積極收購土地,興建新莊園,專注於培育高品質的精品咖啡,如瑰夏等知名品種。目前羅德裡格斯家族旗下共擁有12座莊園,其中4座位於聖克魯斯,8座位於拉巴斯的卡拉納維地區,並實現從採收、處理、包裝到出口的全流程自主化經營。
為了進一步提升整體咖啡品質與農民生計,羅德裡格斯家族於2016年啟動「明日太陽計劃 El Sol de Manana」。該計畫透過提供職業培訓、優質種子購買折扣、專業技術諮詢,以及更公平的交易價格,並設立獎勵機制,鼓勵農民種植高杯測分數的咖啡,進而形成品質與收入的正向循環,有效帶動在地咖啡產業的永續發展。
業界曾杯測過該計畫下的水洗爪哇鐵皮卡,展現出柔和的草莓酸質、明顯的焦糖甜感,以及細緻的可可與杏仁餘韻,風味層次豐富且平衡。
在品種方面,玻利維亞傳統上以鐵比卡、卡杜艾、紅黃卡杜拉等為主。但近二十年來,隨著精品咖啡趨勢興起,許多莊園開始引進瑰夏、帕卡馬拉、SL28等國際知名品種。其中羅德裡格斯家族所種植的玻利維亞瑰夏,即引進自知名翡翠莊園。此外,爪哇(Java Nica)品種亦備受矚目。該品種源於埃塞俄比亞的阿比西尼亞支系,與瑰夏同源,天生具備濃鬱花香與水果調性,因此常被稱為瑰夏的「表親」。需特別說明的是,此「爪哇」為咖啡品種名稱,與印尼的爪哇咖啡產區完全不同;印尼爪哇因長期基因流失,早已非昔日優質品種,兩者亦屬不同植物支系。
爪哇品種最早在印尼種植,後傳至帝汶群島、東非喀麥隆,1980年代首次在喀麥隆釋出供農民栽種。1991年,CIRAD(國際農業研究與發展中心)為提供小型種植者更多低肥料需求的品種選擇,將爪哇引進哥斯達黎加,進而推廣至中南美洲。在高海拔環境下,爪哇展現出極佳的風味潛力,尤其受到尼加拉瓜Mierisch家族的推廣,使這支品種逐漸在精品市場嶄露頭角,並被命名為JAVA NICA(意指來自尼加拉瓜的爪哇種)。羅德裡格斯家族將其引入玻利維亞後,透過精心培育,成功打造出具當地特色的高品質爪哇咖啡。
今年杯測的「玻利維亞瓦利基莊園 可可日曬爪哇」即是一例。該批次來自瓦利基(Waliki)小型莊園,位於拉巴斯卡拉納維鎮外約10公里的波林達(Bolinda)社區,種植海拔超過1600米,屬於氣候寒冷、生長週期較長的高海拔區域。以下將進一步介紹其獨特處理技術與風味表現。
在處理法方面,玻利維亞小農多採用傳統水洗處理,但部分大型莊園亦嘗試日曬、蜜處理,乃至厭氧發酵等特殊工藝。羅德裡格斯家族正是創新處理法的先驅之一,其研發的「可可日曬處理 Coco Natural」便是一大亮點。該處理法在經過嚴格挑選與稱重後,將咖啡果實清洗,並置於非洲式高架曬床上進行日曬,每小時翻動確保均勻乾燥,約一週後移入可可乾燥機。這種設備以往多用於可可豆,羅德裡格斯家族首度應用於咖啡,發現其在低溫(不超過40°C)環境下,能以更穩定速率緩慢乾燥咖啡豆,大幅降低天氣影響。乾燥過程約35小時,每30分鐘翻轉一次,之後運至拉巴斯靜置,再於專業工廠進行去殼與手工精選,確保每顆豆子皆達高標準。
業界建議,為充分展現爪哇品種特有的香氣與果汁感調性,建議採用淺度烘焙。根據實測烘焙曲線,該款玻利維亞瓦利基莊園可可日曬爪哇展現如下杯測風味:
乾香:發酵香、葡萄
溼香:蜂蜜、花香
入口:葡萄、柑橘、蜂蜜、堅果、奶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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